来自 牛竞技电竞 2019-05-23 13:54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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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可能听剧声,萌态可掬的特区

《听风者》的原著曾多次被内地影视工作者改编,这样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谍战故事,既符合内地官方意识形态宣传的需要,又不乏娱乐趣味十足的戏剧冲突,华语影人们拿此开刀,完全符合逻辑。此片的导演和编剧麦兆辉和庄文强闻名华语特别是内地影坛,还得从《无间道》算起,后来有过《关云长》的低谷,也有过《窃听风云2》的成功,而《听风者》有着梁朝伟、周迅等一线明星阵容,再加上暑期档的上映安排,其票房野心昭然若揭——这就是一部商业片,票房成功才是《听风者》片方的最主要诉求。

牛竞技,或许是导演想把大陆的这种谍战片穿插自己的风格,从而改变大多数大陆导演的拍摄手法。改变,是必须的;只是,若是改变地太多了,就会迷失方向。

不得不说,香港电影最爱表达身份迷失的主题,但在纯粹的商业大片中,《听风者》是第一次把这一主题表达得极为纯粹的香港制造,香港回归前后,香港影人一度极为绝望打造了一大批具有移民精神的优秀影片,包括进入内地后,徐克的《七剑》《深海寻人》,许鞍华的《玉观音》《姨妈的后现代生活》,张之亮的《墨攻》、陈可辛的《如果爱》《投名状》,仍然坚持着港人对当下体制的不安,在这些影片中,每一个人都徘徊在上层建筑的边缘,内心想反抗却又身不由己的被历史的洪流所挟持,这也是香港影人的忧患意识和内地影人的建设意识最大的不同。

纵观整个香港电影史,有条细细的“红”线一直贯穿其中——深受内地影响的左派电影人和电影机构在香港影坛历来十分活跃,以银都机构为代表,香港左派电影应和着香港的左派社会运动和思潮,起伏兴衰,蔚为壮观。时过境迁,香港从殖民地变成了特区,CEPA也使得香港电影与内地电影市场更紧密的交融在一起,在这一大背景下审视《听风者》,我们会发现这是一个典型的与时俱进的香港左派电影文本——套用内地的惯常说法,或许能用“主旋律”来称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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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十年前,刘伟强与麦兆辉导演,麦兆辉与庄文强编剧的《无间道》给每况愈下的香港电影注入了一支强心剂,刘、麦、庄也被誉为香港救市三人组,时至今日,三人都成为在内地市场呼风唤雨的商业片大导演,特别是麦庄合体后的《窃听风云》系列,在很高的商业大片模式下保留着香港电影身份迷失、移民意识和对现实的微妙隐喻,一跃成为进军内地后最成功的香港影人。

阿兵是一块瞎铁,但对701来说,这是一块好铁;同样,对《听风者》来说,意识形态指向的内容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让内地市场的接受度大大提高,所以,萌一点,很安全,很好。

与跟小说和电视剧比,电影《听风者》的最大变化是把“安在天”变成了“张学宁”(周迅)。“阿炳”虽然改名为“阿兵”(梁朝伟),仍然是那个耳聪目不明的天赋异禀者。这一变,安在天和阿炳由既是上下级也是兄弟的组合,变成了张学宁和阿兵之间既是拍档又有暧昧情愫的关系。

重看《无间道》,和今天盛行的谍战题材影视作品有着共通的主题,身份的迷失是香港电影坚守多年不变的呐喊,警与匪的身份错乱促成的心理苦痛,需要心理医生催眠来缓解,今天的《听风者》也一样,梁朝伟饰演的盲人阿兵,在为国家效力和保护梦中情人的双重使命中强按伤痛,生活中强作欢颜另娶她人、事业中不眠不休不知为何奋斗的迷失感始终弥漫银幕之上,周迅饰演的新任“老鬼”张学宁同样如此,一生处乱不惊的一代艳谍在面对深爱的阿兵面前难掩眼神中的绝望,临行前一句“成交”揭开了她内心深处的脆弱,在阿兵和前任上司——王学兵之间的情与义的抉择,在阿兵和她的老婆——范晓萱饰演的沈静之间那种深爱与嫉妒与欣慰交战的内心冲突,几近令人心碎。

张国荣在《红色恋人》里出演过我党的老一辈职业革命家,这次梁朝伟也算是香港明星再一次直接塑造我党、我军的正面形象。虽然很难从政治光谱上直接揣测导演的立场,但从影片的呈现来看,这是一个标准的香港左派电影文本——在一个内地官方意识形态的框架下,充满黑帮气质的谍报故事得以被重新阐述。只是,导演对这套与中国革命史连接极为紧密的宏大叙事的话语体系并不熟悉,所以我们看到,《听风者》极大的淡化了谍战原有的戏剧矛盾,更多的像展示阿兵内心的一首抒情散文诗——阿兵的形象也因此越来越偶像化,而与内地的正牌主旋律比起来,《听风者》式的主旋律则完全显出了一副萌态可掬的样貌。

我们无力去改变这种“叙事单薄,靠感情戏打天下”的电影环境,毕竟这迎合了当下众多年情人的需要。只是,电影的本质,就是讲故事,也只有好看的故事,才不会让人讲起来不知所云。

熟悉港片和麦庄的影迷在看《听风者》时,八成会产生一种种强烈的怀旧感,从当年的《无间道》,以黑喻白的犀利笔触,厚积薄发的情感冲击,都恍然如咋,梁朝伟作为当年无间救世的当事人,十年之后再度上演无间风云,从被卧底身份逼到黑白不分的警察,到今天为一份得不到的爱情不惜一切的代价从盲人混混成长为701侦听局的头牌神探,殊途同归,都是基于一份说不出的爱恋。

(刊载于《南都周刊》2012年8月27日第33期)

不少观众看完《听风者》后通过网络等各种渠道表达失望之情,称他们带着欣赏一部精彩谍战片的期待进影院,却发现看了一部披着谍战外衣的爱情片。还有观众把《听风者》与同样由周迅主演的《风声》做对比,认为《听风者》在悬疑感和谍战激烈程度上都不如后者。麦兆辉、庄文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回应了种种质疑,他们承认《听风者》的感情戏比重大,是一部结合了爱情与谍战的影片。

《听风者》亦是如此,麦庄继《无间道》《伤城》《大搜索》《窃听风云》之后弃而不舍的在商业大片的主流压力,勇敢的坚持自我创作。而梁朝伟、周迅、方平、林威、吴家丽包括友情客的张之亮在内的一手绝佳好牌,用爱情和时局的微妙隐喻有力的支撑起影片的主题,无论剧情和表演的精彩程度,还是内涵饱满的态度表达,都没有辜负麦家的原著小说。

于是,我们看到《听风者》的故事呈现出某种类似于内地“主旋律”的基调。梁朝伟扮演的上海滩盲人小混混阿兵,因一身听力绝技被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反特谍报机关“701”招募,虽有一身不良习气,但经过以周迅扮演的女性领导张学宁的悉心调教,阿兵在“701”里渐渐如鱼得水。由于工作的需要。“701”几乎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单位,这里是一个超脱外界大环境的“飞地”,里面的人们过着斯巴达式的军事共产主义生活,每一个人的生活目的也空前的简单。阿兵的技能无异于特异功能,但导演并没有给阿兵安排一个等量齐观的反派对手——所谓的“重庆”在阿兵的顺风耳关照下,也迅速的不堪一击。所以,整部《听风者》并没有把你来我往、悬念迭出、柳暗花明的谍战斗争作为主线,而是散文式的刻画了阿兵个人情感的变化,他跟张学宁的暧昧,跟沈静的婚姻,经历张学宁的牺牲,虽然有欣喜、有爱恋、有悲伤,有痛苦,但剧情上并没有强化体现。最大的剧情转折,也就是重获光明的阿兵为了给张学宁复仇,不惜自毁双目,再次投身到侦听工作中。

麦庄以《关云长》涉足历史题材,暴露了香港导演历史感缺失的软肋;后回归熟悉的香港股市,《窃听风云2》立刻满盘皆活。现在以《听风者》再战内地题材,他们已找到扬长避短的法门:尽可能地淡化背景,大剂量地铺叙感情。事实上,华语片不分类型地言情化、电视剧化,已经成为攫取高票房的成功之道:两部《画皮》一部《画壁》莫不如此。可以没有高难动作,可以没有惊险剧情,可以没有人生况味,可以没有生活气息,惟独不能没有的是情感命题和爱恨纠葛。

大特务“重庆”终被抓获,张学宁大仇得报,阿兵也站在我军指战员的行列里,庄严的敬下军礼。从这一刻起,阿兵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谍报战士。从这个角度来看,《听风者》完成了《钢铁是怎样炼成》式的人物塑造任务——一个小混混进入革命的大熔炉,最终完全成为这台革命机器上的一颗有效螺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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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后的段落里,阿兵就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不停歇的工作,而作为一个不识字的上海滩小混混,怎么能融入我军的谍报机关,并与性格、出身、知识背景迥异的张学宁和沈静相处,其间可能发生的戏剧冲突,片中也没有细致的交待,不过梁朝伟还是发挥了他的搞笑能力,多次卖萌,从而给角色赋予了一个鲁莽可爱的底层男青年的性格。

在麦兆辉和庄文强编导的作品里,《听风者》比《关云长》强,比《窃听风云2》差。准确地说,它比《关云长》高了不少,比《窃听风云2》逊色不多。但如果跟麦庄早年间的《无间道》比,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只是,因为港台和大陆的的文化有太多的不同,香港导演的在对大陆谍战影片风格的设计及故事的侧重点上,依然会有很大的差异。这或许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很多人看完这部电影后都会有种“虚化感”——听风,听情,却不能听剧声(剧情)。

问题也正在于此。感情戏的推展尽显麦庄的编剧和导演功力,可是斗智斗勇斗力斗狠的谍战老本行却被边缘化了。阿兵一出,群小落网。虽有五条漏网之鱼,却也是老弱妇孺,想颠覆新生政权看上去像个笑话。这种完全失衡的力量对比,让人打不起精神。

一方面是观众已经升级换代,买票入场的主流观众是年轻人,他们正在经历和思索的就是爱情的各种可能。另一方面是向黑暗的人心和剧烈的搏杀去,一不小心就会碰上地雷,主创人员宁愿选择又保险又有人缘的感情戏。于是乎,所有的类型片本质上都是爱情片,所有的导演都成了调和阴阳的老中医。固然“没有一部电影能在情感表达不到位的情况下获得成功”,但用感情戏包打天下肯定也是一种矫枉过正。为产业的长远发展计,中国电影需要野性和狂想,一味中规中矩等于慢性自杀。

“兄弟,你刚才看的什么电影?”
“《听风者》。”
“哦,讲的什么啊?”
“啊?你说什么.....”
“我是说——这部电影的剧情是什么?”
“哦......不清楚耶.....”

这是聪明的一变。因为有《暗算》在前,阿兵的侦听术再神,也难以出乎观众的预料。谍战故事虽然进行了重构,毕竟还是原先的框架。但张学宁从天而降之后,感情的天空豁然开朗。一个是有才有貌的传奇女间谍,一个是坑蒙拐骗的瞎子混混,两个人本不可能有感情瓜葛。但一个任务把他们连接在一起,一次出生入死拉近了他们的距离。阿兵的爱是不可遏制的,尽管被盲人的自尊和自卑捆绑着。张学宁的态度是模糊的,她可能是不爱,也可能是因为刀头舐血的职业而不能去爱。这种僵持中的躲避和微妙中的试探极尽细腻,暗流汹涌。后来又有沈静(范晓萱)加入,三角关系更加丝牵绊绕,意味绵长。影片甚至出现了经典爱情片的气象,让人浑忘了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谍战。

在豆瓣如此多不错的评价中,不得不说这是一部成功的电影。可见麦庄利用《听风者》回归传统,面对之前不及格的导演,交出一份及格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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